袋鼠小说

第199章 属于医院的问题（第2页）

　　光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星。她想起今天在医院里感知到的那些细节，空置的病房，扮演病人的演员，为一个人存在的医院。那不是保护，是囚禁。

　　但那个笼子，至少是温暖的、舒适的、配有专业医疗团队的笼子。如果她强行把星月从那个笼子里带出来，却没有能力给她提供同等甚至更好的照护环境，那她和其他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替别人做决定的人。

　　“医院的事，你了解多少？”光突然问。

　　浅川星见愣了一下。“了解？那是深雪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星月在那里治疗了……”

　　“我不是问这个。”光转过身，看着她，“我问的是，那家医院本身。除了你妹妹，还有别的病人吗？”

　　浅川星见的表情变了。同时陷入思考状态，随后是那种一直隐约怀疑、却不敢去证实的事情，终于被人当面戳破的、复杂的表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每次去，都直接去七号房。走廊里偶尔能看到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病房门大部分关着。我没有打开过，没有问过，没有……想过。”

　　“你不敢想。”光说。

　　浅川星见沉默。

　　“那不是医院。”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那是一个为星月搭建的舞台。医生、护士、护工、保安，都是演员。其他病房是道具，其他病人是群演。整栋建筑，只有一个真正的病人。你妹妹。”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声变得稀疏，久到冰箱压缩机停止运转又再次启动。

　　浅川星见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光站在窗边，看着她。没有走过去，没有安慰，没有说“没事的”。因为这不是“没事”。这是深雪雅精心设计的一个笼子，而星见一直以为那是医院。

　　“你知道吗，”浅川星见睁开眼，声音沙哑，“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深雪雅，如果我没有带星月去那家医院，如果我自己照顾她，哪怕住在桥洞里，哪怕吃不起药，哪怕……”她停下，深吸一口气，“可是没有如果。我答应了她，我签了合同，我把星月送进了那个笼子。而最可悲的是，那个笼子，确实比我能给的任何地方都好。”

　　光看着她。

　　“她的病需要专业护理。”浅川星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认命，“那家医院的医疗条件，是全城最好的。如果把她接出来，我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如果把她留在那里，她就被深雪雅攥在手心里。我选不了。怎么选，都是错。”

　　光走回沙发边，坐下。“那就先不选。”

　　浅川星见看着她。

　　“先调查。”光说，“那家医院的底细，深雪雅的目的，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

　　“其他类似的地方？”

　　“那样的医院，不止一家。”光的声音平静，但内容让浅川星见的心沉了下去，“我今天扫描了那栋建筑的能量结构和空间布局，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医疗设备的痕迹，是更深层的、设计层面的痕迹。那栋建筑从建造之初，就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设计的。它是一个功能明确的、专门用来安置某个特定对象的设施。而你妹妹，不是唯一一个被这样安置的人。”

　　浅川星见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指节泛白。

　　“深雪集团旗下，还有多处类似的设施。”光说，“布局相似，功能相似，人员配置相似。都是一个锁链。拴着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