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忧问:“青月,知道是谁的主张吗?”
罗衣摇头:“他也不知道,他说为我赎身,只是卖身契并不在杨妈妈手里,他说让我稳住心,他去打听。”
莫忧心中一喜,道:“如此甚好,有青月去打听,你只管放心,很快就可重获自由之身。”
不料罗衣却缓缓摇头,道:“我拒绝了青月,十年来,罗衣在生死之间徘徊,心里惟念着奶奶、莫夫人和你,杳无音讯的十年啊,我如今已是心如古井。”
莫忧揪心的呼道:“罗衣,是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十年前,阿忧如果死了,也不必向你请罪,但是,阿忧现在找到了你,就不能再让你过这种生活。”
罗衣淡然笑道:“阿忧,此生能够再见到你,不枉我心不甘的等候,如今,我已知足,罗衣甘于这种生活。”
莫忧哭道:“罗衣,跟我走,杨妈妈要钱,我就给钱,不管她身后的主子是什么人物,我一定要救你出去,我要你幸福!”
罗衣垂下头,看不到表情,不过声音黯然:“阿忧,奶奶可好?”
莫忧点头道:“婆婆很好,只是日夜思念你。”
罗衣流下泪来,哽咽道:“阿忧,你转告奶奶,我很好。”
莫忧摇头,罗衣蹙眉微叹,两痕柳叶翠色清浅,低低的、缓缓的道:“这里很好,一个单纯的地方。”
烟花之地也可称单纯?这话没有人会相信,但是莫忧信,这里的姑娘们用自己的才艺、青春换取生活,甚至生命,如此而已。
可是,罗衣在这里的生活并不简单,莫忧知道,她也怕自己是颗棋子,一颗用来对付莫忧、奶奶的棋子。
莫忧叹气道:“我给你另一个地方。”
罗衣道:“我不寄人篱下。”
莫忧喃喃:“红颜若老*尽,又如何?”
罗衣站起身,移步到窗前,窗外的枝枝蔓蔓在夜色中显得诡异而阴冷,好似十年前那个突变的深夜,“从何而来,便归何处。”
莫忧过去抓住她的肩,直视她的眼睛,隐约的夜色中,罗衣的眼神淡薄而无波,仿佛有哀怨,仿佛有悲怆,可是莫忧抓不住,好象很远很远,远得不存在。
莫忧心底腾起一种无助的心痛,她想给罗衣最好的生活,补偿她这十年的痛苦。
两人对视着,罗衣的眼空洞而悠远,莫忧则痛心疾首。
门,突然开了。
春霞站在门口,不卑不亢的注视着两人,然后向罗衣道:“姑娘,她是贼么?”
罗衣有些慌乱,低斥道:“胡说,她是我朋友。”罗衣的斥责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