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刚起身一半,听了这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为难的看着莫忧。
莫忧温言劝道:“陈太医是王大人请来的,想必医术高超,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唐伶冷面不语。
陈太医见唐伶剑不离手,言语冰冷,双眸如刃,也猜出是江湖中人,讪笑道:“小医略知毒性,如未猜错,这位姑娘受毒气所侵,面色笼青,可否容小医先看看伤口。”
莫忧想起农家门口布有毒阵,很是信服,轻轻的推推,唐伶面色渐温,仍不说话,莫忧笑笑,伸手为她解开绑带,一层层解开纱布,唐伶神色自若,冷目前视,恍如事不关己,陈太医专注的盯着那纱布下的伤口,两个小丫头则惊吓得将脸扭过一边。
莫忧将纱布全部解下,昨天晚上撒上的厚厚的药粉已全然不见,露出暗红色的伤口,深如一坑,陈太医顿时吓得一跳,看唐伶面无神色,又慢慢平复下来,凑近来左看右看,面色渐渐收紧,瞳孔放大,细细瞪了半晌,方抬起脸,看了看唐伶,唐伶依旧的铁着脸直视前方,只得又转过脸对莫忧说:“这,这,姑娘,这中的……似乎是噬骨散之毒。”
莫忧已从唐伶与唐采华的对话中知道确是噬骨散,喜道:“陈太医识得这毒?”
陈太医略显犹豫,道:“小医,曾见过一次,看这症状相似,不敢确认。”
唐伶淡然道:“你说得对,这就是噬骨散。”陈太医一惊,又上前仔细的瞧上几圈,莫忧问:“陈太医瞧这毒症如何?”
陈太医凝视半刻,问:“姑娘是否已用过解药?”
莫忧道:“正是,陈太医,是否要紧?”
陈太医微微皱了皱眉,道:“小医斗胆直言,姑娘这解药用得过了。”
唐伶冷笑,莫忧忙道:“请陈太医明示。”
陈太医道:“从症状看,姑娘这毒已中近十个时辰,毒性已扩散周身,而姑娘这解药不过几个时辰,仅为外敷,治标不治本,而且,姑娘用药过急过重,使药性未能舒散,积在伤口,反使伤口负累。”
莫忧想起昨晚自己在撒药时,唐伶确实不住的让自己快撒多撒,忧心的问:“陈太医,这可如何是好?”
唐伶冷声道:“休得胡言乱语,我身上的毒,我自己不知道么?你不过是个朝廷太医,平素医治的不过是哪位王候贵族的伤风咳嗽,懂什么噬骨散!”
陈太医尴尬不语,莫忧拉住她劝道:“你何必这样,我看陈太医说得很有道理,有句话叫,过犹不及,解药亦是这个道理。”
唐伶冷笑道:“我自小在毒药堆里泡出来的,还不知道毒性吗?什么过犹不及,我只知凡一物克一物,难道说,猫能抓耗子,我若让老虎去抓,就是错了?”说着,起身要走。
莫忧一把扣住,低喝道:“唐伶,让陈太医看病!”目光甚是凌厉,唐伶一语不发,又坐回床沿。
莫忧缓下神色,问陈太医:“依陈太医之意,我妹妹这毒不但未解,反而加深?”
陈太医惴惴的,道:“也不是,原来的毒是解了不少,不过看这伤口,毒性又有些改变,只怕噬骨散与解药混合,用量不适,反成了另一种毒。”
莫忧面色凝重,忧色道:“陈太医但讲无妨。”
陈太医沉吟片刻,道:“从姑娘眉眼面色看,毒性尚浅,大约是解药药性猛,噬骨散的毒没有伤及内脏,不过姑娘的伤口呈暗红色,隐有血光流动,象是新毒流走血脉的症状,小医推断,姑娘在敷上解药后曾剧烈运动,使得毒性迅速融入血管,全身游走,只是……”陈太医说着,目光直直的盯着唐伶的眼睛,似有惊异。
唐伶冷笑道:“你说下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