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忧也忍不住多看了看,眼见他们被丫环领着穿过花径,往西园而去,杜音音随后走来,远远的就看见莫忧面色惊疑之色,招手走近,轻声笑道:“妹妹,江湖水深,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莫忧拉住她的手,道:“姐姐,你自己呢?”
杜音音笑道:“我喜欢这种游走于江湖边缘的生活……”见莫忧一脸担忧,拍拍她的手,道,“长年在这天子脚下,焉能立身泾渭分明,往来人事,不过戏眼相观而已,妹妹不必担忧。”
莫忧低叹道:“你和夏姐姐,你们俩,都……”
杜音音截断她的话,摇首低语:“借用妹妹一句话,都是游戏红尘之人。”
莫忧笑笑,是啊,东京城何人不知揽月居,何人不识杜夫人?哪里用得着我操心。
一个丫环在廊角喊道:“夫人,刚来的客人,请您过去。”
杜音音点点头,向莫忧道:“妹妹,天色不早,略坐一会,我已吩咐厨房,备好酒宴,只等颜公子回来了。”袅袅的走去了,莫忧顿了顿,径直往前厅走,刚过花径,迎面一人从玉屏后扑出来,步履不稳,酒气熏天,莫忧一怔,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待要细看,玉屏后又转出一人,将那人扶住,劝道:“颜兄弟,小心台阶。”
莫忧吃惊的定睛一看,这一看不打紧,此人正是颜如玉,只见他满脸通红、两目发赤、一身酒气、神志不清,身旁相扶之人正是清晨同行的锦衣少年项公子,忙抢步上前,扶住颜如玉的朋肩,惊问:“如玉,你怎么喝酒了?”
项公子抬眼看莫忧,眼中尽是无边的笑意,轻声道:“莫姑娘……颜兄弟,一时不慎,多喝了几杯,莫姑娘不必担心。”
莫忧见他目光放肆,很是不悦,只因他是如玉的朋友,不便发作,遂不理他,紧抓住如玉,紧声问:“如玉,可有头疼?我扶你回房歇息。”
颜如玉却蓦然抬起头,怒瞪着莫忧,反揪住她衣领,吼道:“都怪你!都怪你!你这千年白狐!是你害了我!”
莫忧大惊失色,慌问:“如玉,你胡说的什么?”
颜如玉紧抠住她,怒斥道:“说的什么?你不知道吗?我颜如玉若不是被你这狐狸精迷惑,怎么会心乱神迷、名落孙山?”
名落孙山?莫忧心头大震,如玉,你科场失意,我与你同样悲伤,你怎可斥我为狐狸精?我莫忧在你心里就是迷惑书生、误其前程的妖魔鬼怪么?被这劈头盖脸一番斥骂,忍不住泪满眼眶,悄看四周,已围有数人指指点点,怔望着两目喷火、摇摇欲坠的颜如玉,咬咬牙,劝道:“如玉,此地人多眼杂,我先扶你回房,有事慢慢说。”
颜如玉一把摔开她,哼道:“你这个妖精,还要祸害我吗?你不要再碰我,你走!你走!”
莫忧好生委屈,但忖他酒后失控,不便计较,又上前相扶,颜如玉却如疯了一样一会揪了她斥喝,一会又狠命将她推掇,连项公子也扶持不住,三人在园中推推趔趔,莫忧受他无情怒斥,伤痛得面色苍白,泪水盈盈。
项公子微眼掠过、目光炙热,从旁叹息:“莫姑娘可是为颜兄弟伤心了?”
莫忧厉目回击,冷声喝止:“项公子师从孔孟、熟知礼贤,怎可说这轻佻之言?项公子请回。”
项公子受她抢白,非但不窘,反而微微一笑,道:“莫姑娘果然非寻常女子。”竟松了颜如玉,深深注视她一眼,微微颌首,转身去了。
颜如玉犹自在园中踉跄怒骂,莫忧因恐他摔跤,抢上去扶,颜如玉却喷出一口酒气,一巴掌向莫忧脸上摔来,莫忧大惊,抬手扣住,低声喝道:“如玉,你疯了么?”
杜音音飞步赶来,只手扣住颜如玉,将莫忧扶住,淡眼扫了四周围观的客人,淡声道:“送他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