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衫女子双手叉腰,道:“喂,你没听见人家说啊,你们五只臭鬼欺侮我一个小女子,不合江湖规矩,还好意思问来问去,要不要脸啊,做什么鬼呀,真是的,不如爬回石缝里做乌龟去吧。”
这蓝衫女子天生而成的纯朴、原始风情,说话骂人毫无讲究,不羞不腩,五鬼气得直跳,莫忧却是暗暗喝彩,眼底笑意浮动。
五鬼忍耐不住,个个脸色变青,那老鬼向苏岭道:“太湖五鬼不愿结苏公子这梁子,误伤一事就此揭过,请苏公子不要再插手我们与这死丫头的恩怨了。”
那被酒瓷击伤的水鬼跺脚道:“大哥!我这伤就这样算了不成?”
那老鬼侧脸瞪他一眼,轻声喝道:“老三,这点小伤,何必再提!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老三喝然愤愤不满,但是大哥的话不能不听,只得扭头不理,苏岭道:“诸位的气量,苏某很是敬佩,不过,苏某是个多事之人,还想多问一句,不知道这位姑娘倒底哪里得罪了诸位,为何非得围而攻之?”
一只左半身垂然不动的水鬼骂道:“奶奶的,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反正这丫头是非死不可!”
苏岭淡淡的扫他一眼,不怒不言,那老鬼回身骂道:“老四,闭上你的臭嘴!”
蓝衫女子嘻笑道:“就是嘛,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你这张臭嘴实在该打!”嘻嘻一笑,“唠,半只鬼,你都半截身子见到阎王了,还嚷嚷什么啊,要不要姑奶奶我再送你一程啊。”
莫忧轻笑出声来,伤痛缠身,许久没听到如此轻快的声音了,看春夜寒冷,蓝衫女子全身湿透,在甲板上站了这么一会,脚边已渗出一滩水来,心念她虽然好水性好功夫,也不能抵挡一身湿衣的寒气逼人,转身从舱内取出一件衣物来,两人这次出来不过是泛舟小游,并没有多备衣物,不过苏岭细心体贴,担心江风寒重,随身带了件披风。
莫忧将披风递给蓝衫女子,帮她披上,那蓝衫女子眨着眼,向莫忧嘻嘻笑道:“姐姐你真好。”说完往肩上一看,嘴就高高撅起,解下披风塞回莫忧手中,道,“我以为是你的才穿的,这是男人的衣裳,我才不穿。”
莫忧哭笑不得,扭头看苏岭,苏岭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揽过。
那老四嚷道:“苏公子,这回你都看清楚了,这个死丫头有多可恶,来来来,让我们弟兄将她收拾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你就不要插手了。”说着,瞪了一圈其他鬼,跃跃欲上。
莫忧看他们要动手的架势,将披风往苏岭怀里一塞,也要站上前相助,苏岭拉住她,微微摇头,正待低声劝她不要着急,就听遥遥的传来隐约的喊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茫茫水面的尽头,隐隐浮着几条灰影,那几条灰影来势甚快,很快就看清是几只扁舟,每只小舟上都站着几名彪形大汉,个个儿头系布巾,面目铮狞,其中一人仰头大笑,笑声如雷滚过江面,掀起一阵水波,只见他长笑过后,指着太湖五鬼,喊道:“你们的脸也当真是不能要了,连一个小丫头也抓不住,还得劳动我等弟兄。”
那三鬼呸道:“谁要鲤王多管闲事!快走,快走!”
舟上那人脚下一跺,那只舟倏的越发快了,眨眼间已来到苏岭这艘船前,平平稳稳的停住了。
大家看得仔细,那人约摸四旬上下,生得是方面呈紫、浓眉如墨、小眼如豆、高鼻阔嘴、山羊胡须,奇高奇瘦,穿得一身橙黄衣袍,袍上绣着金鲤栩栩如生,仿佛谁家的锦缎被面晾在树干上,很是可笑。
那黄袍怪人将肩轻轻一耸,竟然直直的从小舟上跃上了船,先是嘲弄的扫了五鬼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苏岭身上,拱手笑道:“苏公子,幸会,幸会。”
苏岭也抱拳回礼:“有礼了,五湖龙王。”
原来这个怪人自幼在水边长大,练得一身好本事,混迹江南水域,十余年所向无敌,洋洋自得,自号五湖龙王,又想,人间帝君为王,着黄袍、绣金龙,好不威风凛凛,自己自然是不能比的,不过既然封了龙王,那也是“王”了,虽然不能穿明黄衣袍,橙黄也是可以的,皇帝袍上绣金龙,我虽然绣不得,绣一条金鲤还是可以的。
他这么一身打扮,世人都觉可笑,时常戏称为“橙袍金鲤”,说得多了,他这“五湖龙王”也就被人笑称为“五湖鲤王”了,最初时听了这戏称,暴跳如雷,非得找人理论理论分个高低,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翻个白眼哼哼两声也就作罢,鲤王就鲤王吧,反正都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