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和斋的伙计听到动静早已迎出大门,却意外地发现门口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没有疑问地,小伙计在马车里的富
贵人还没有进门之前,上前说道:“走走走,光天化日的,哪里不好睡,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小小的身影动了一下,抬起头来,原来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衣衫破烂,面黄肌瘦,面对伙计的驱赶,男孩轻声道:“我娘病
了,不能淋雨,等雨停了我们就走,行吗?”
“不行!”伙计断然拒绝,“人家客人不会等雨停了再上门,快走快走,不要逼我动手!”
孩子的母亲发出了几声艰难的咳嗽,在孩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她的衣着残破,相貌却端正,此刻的脸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
潮红,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看起来一吹就要倒下。
她俯身向小伙计表示歉意,没有开口说话,轻轻牵起男孩的手,缓步投入缠绵的春雨。
男子轻轻摇头,少年却已经打着伞追了上去。男子跟了上去,当他看到男孩儿清澈倔强的双眼,那一缕命中注定的缘分之丝,就
在这三人间牵绊起来。
七岁的君子渊就这样进了江南大族齐府的宅邸,当时已经是名噪一时的男子便是霍本草,在他的精心治理之下,君子渊的母亲身
体渐渐康健。二人便在齐府留了下来。
少年极为看重这个他手牵手领进齐府的孩子,不但视如手足,乃至一手安排、督促君子渊所有的功课和学业。直到有一天齐府举
世,这个从江南春雨中重生的孩子,终于显露出了举世瞩目的光华!
而当日追上去留下母子二人的少年,便是中州朝的开国皇帝——齐风云。
君子渊醒来已经好几天了,有霍本草和君默宁共同调养下的伤恢复得很快,如今他已经能起身在回廊里晒晒太阳,逗逗孙子小恒
儿。
早间君宇过来请安的时候,问了些朝中的事情,他也是春秋笔法一笔带过。考验长子的能力是一个目的,经历这一场生死,他突
然想停下来含饴弄孙了。
暖暖的冬日阳光下,君子渊脑海中依然抹不去的是五十年前那场缠绵的春雨,已过半百的年纪,当初的那些事情却历历在目,仿
若发生在昨日一般。
二哥齐风云驾崩十一年了,他生前身后最放不下的是前朝连氏的存在,是宿命也是执念。改朝换代的残酷,是一山不容二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