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成几圈的柳鞭停在他的肩头。
齐晗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仰视。
君默宁问道:“听秦风说,你前两天给京城去信了?写给谁的?”
齐晗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否被允许,忐忑道:“是,先生……写给母……母亲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齐晗豁然抬起头,晨曦微光里,他清楚地看到先生眼中的赞赏。
“作为奖励,这次的责罚免了。”君默宁将柳鞭递还给尚处于惊喜中的少年道,“起来,有件事交代你去做。”
“是!谢先生宽责!”齐晗叩首起身,连声音中都带着喜悦,一如叶上晨露般清亮。
西陲边地青莲山,擎天堡就位于青莲山主峰之上。西陲之地群山连绵,青莲山并不高峻,但是主峰出地势平坦开阔犹如刀削,很
多年前就有权贵在此建立别院。直到易天行的纵天教异军突起,这一片山头才化零为整,成为易家私有的产业。
此刻,晨曦微露,朝阳未起,山间的枝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似也在迎候着初日。
易楚云就站在聆月台上,十四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犹如青松寒柏。他负手站于轻岚之中,竟有随风而去的姿态。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背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易楚云转过身去,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哥哥易舒云正含笑看着他。
“夜间睡不着,就来看日出。”易楚云脱下外袍蹲下身子盖在兄长双腿之上,又握了握他置于膝上的双手,道,“早间这么凉,哥怎
么不多穿一些?”
易舒云年方二十,鬓间却有丝丝缕缕的白发,他的双眼并无多少神采,不良于行的身子也显得异常单薄和羸弱,可是他依然常常
浅笑,浑身上下都泛着温润的气韵。
他反手握住易楚云的手,细细打量一别十年的弟弟,说道:“那一年你才五岁,哥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不怨哥哥吗?”
易楚云蹲着没动,抬起眼睛看着兄长道:“易天行给我喂足了五年的药,若不是哥哥将我送给江观澜,我早死了,虽然此去也是
九死一生,但有哥哥给我做的假胎记,终究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只是楚儿到底没有能够救哥哥,如今药性早已散去,功亏一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