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晗上前一步,伴着少年的惨呼淡淡问道:“教主这是为何?”
易舒云略略坐端正了些,答道:“前几日本座也在养伤休息,没有时间料理舍弟刺杀阿提莫都一事。君公子当日教训的极是,杀
个人本没什么,但是阿提莫都关乎中州和北莽之间的和平,若是因此而生战事,届时死伤无数,舍弟岂非罪孽深重?今日本座身
体已复,自然要料理他!”
齐晗不得不佩服易舒云的心思与词锋,这段日子以来,他始终不愿对易楚云少假辞色,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他;说到底,他心中
真正介意的,确实是阿提莫都之死,至于自己被放血一事,凭着他的性子,只要易楚云的态度足够诚恳,他未必会责怪他一片救
兄之心。
所以此刻,齐晗并无话可说。
所谓的家法还在继续,易楚云的腿上也渐渐开始绽出鲜血,不知是少年比较硬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打得血肉模糊了,他居然未
曾晕刑。
齐晗心中清楚,论拼狠心,他到底不是座上之人的对手……
“够了!别打了!”齐晗首次提高了声音道。
下属自然不会听他的,而易舒云则是好整以暇道:“君公子宅心仁厚,只是舍弟从事实在欠妥;我私心里护着他,不会把他送与
朝廷治罪,但是这家法……定然是不能轻饶!”
齐晗冷笑道:“国法是死,家法也是死,有何区别?”
易舒云笑容平和道:“家法的数目我已经给他定了,他若熬得过,自然前情不究,即便日后朝廷有所追究,我这个做哥哥的,也
要护他周全的;他若是熬不过……”易舒云敛了笑意,看着在板子下苦苦煎熬的弟弟,淡漠道,“这本就是他所犯之错,死了,也
算赎了罪孽!”
易舒云今日第一次有些失去耐心,他看着齐晗说道:“君公子还是回去休息吧,这是我易家之事,公子既然已经不承认舍弟在师
门的身份,也不好插手我家中之事。不管舍弟能否扛过这次家法,事后,我会差人给公子一个结果。”
齐晗知道易舒云是在拿易楚云的生迫自己,而可悲的是,从进门开始,他早已不忍心疼;侧目看看已然奄奄一息,却依然苦苦
呻吟的少年,他自问,无论如何下不了这份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