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真的?”宛婠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走到轮椅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谷主说能站起来了?”
“嗯。”谢长渊点了点头,“只是时间问题。”
“那太好了!”宛婠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喜,“等大师兄你的腿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找三师兄他们了!”
谢长渊嘴角的弧度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像有一片云从太阳前面飘过,把整间屋子都罩在了一层淡淡的阴影里。
这些天来,小师妹一直陪着他。
熬药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火候,药浴的时候她在外间等着记录,针灸的时候她帮他递棉布,推拿的时候她帮他记穴位。
每天从早到晚,几乎寸步不离。
他以为——
谢长渊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但是屋子里面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没有回应,宛婠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了屋。
药浴房里水雾弥漫,热气蒸腾,空气中浓烈的草药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浴桶旁边的地上溅了一摊水,湿漉漉的映着烛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谢长渊半跪半坐地靠在浴桶边缘,一只手臂撑着桶壁,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
他身上的白衣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腰腹的线条——宽肩窄腰,肌肉的轮廓在水湿的布料下面若隐若现,块块分明,像是雕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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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瞬。
然后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移开眼睛,盯向墙角的那盆兰花。
“大师兄,你、你没事吧?”宛婠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
“没事。”谢长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忍痛的气音,低沉,喑哑,“只是滑了一下。”
谢长渊试着撑了一下地面,想自己站起来,但手臂晃了晃,又跌了回去,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宛婠吓了一跳,生怕大师兄的腿刚好又受伤,也顾不上其他,赶忙快步走过去。
“大师兄你、你别动了!我扶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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