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边,就着油灯,把《七星合契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功法的呼吸法,走线路径,灵力循环的节点——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见过。
是“熟“。
像骨珠出世时,李沧海说的那句“味儿熟“。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床板,从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天夜里,他从地底残碑上,血墨拓下来的拓片。
那天夜里的事,他记得很清楚。石室,断碑,道印在胸口烫得发疼,碑上九个大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守界陨,七星聚,邪族现。
碑脚,还有一个印记。
和母亲玉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把拓片展开,铺在桌上,和皮卷并排放着。
灯光下,两样东西的纹路,交叠在一起。
……像。
不是像。
是同一种笔法。
残碑上的“守界陨,七星聚,邪族现“,和《七星合契诀》上的字——出自同一只手。
“……“他盯着两样东西,指尖发凉。
守界人的碑文。
守界人的功法。
为什么,会在青云宗的功法阁里?
是谁,把它放在最底层,蒙了一百年的灰?
他又想起藏书阁里那本《异闻录·残卷》——关于守界人的记载,关键页被人撕掉,只剩半个“封“字。
整排上古书,都被“打扫“过。
有人在抹历史。
可偏偏,功法阁底层,还留着这么一卷漏网之鱼。
“……“他闭了闭眼。
是漏网,还是——有人故意留着的?
如果是故意留着……留给谁?
留给一个能认出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