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办公室依稀传来她们的说笑声。
我走回自己的角落,坐下,摊开一份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指尖却还在微微发烫。
那些晃动的肉体、粗俗的玩笑、混合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像某种隐秘的烙印,刻在了我这个初来乍到、腼腆拘谨的年轻男人刚刚开始的社会图景边缘,带着骚动不安的温度。
几日后单位ktv团建。
团建安排在周五晚上,县城里新开的那家“金色年华”ktv。
大包厢,灯光调得幽暗暧昧,墙上挂着的廉价亮片一闪一闪,映着茶几上堆成山的啤酒罐、果盘和几瓶白酒。
空气里早就弥漫开一股混杂的气味:廉价地毯的霉味儿、果盘里西瓜的甜腻,还有女同事们身上各种浓淡不一的香水,混杂着待会儿肯定会升腾起来的烟酒气。
我刚进去,就被那声浪和光影给撞懵了。
李梅早已霸占了点歌台,一首《最炫民族风》的前奏震耳欲聋,她甩掉了外套,只穿着那件紧身的鲜红针织衫,胸前的波澜随着音乐节奏夸张地晃荡,正抓着麦克风,和后勤科的老张头对着屏幕吼得脸红脖子粗。
王芳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脱了外套,穿着米色的修身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啤酒,微笑着看他们闹,眼镜片后的眼神在旋转灯光下有些迷离。
孙莉竟然也来了,坐在离人群最远的角落单人沙发上,背挺得笔直,面前只放了一杯白开水,脸色在蓝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冷硬。
书记——单位里的一把手,四十八岁的刘书记,是个剪着利落短发、身材保持得相当不错的女人,此刻坐在主位的大沙发上,左右两边陪着副局长和几个中层,手里也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既亲切又有点距离感的笑容,看着手下这群人“与民同乐”。
我缩在进门边上的小沙发里,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
不会唱歌,更不会跳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梅一曲吼完,汗津津地转过身,一眼就瞄见了我:“哎!小龙!躲那儿干嘛!过来过来,给姐点歌!就点那个《老婆老婆我爱你》!”
我硬着头皮挪过去,笨手笨脚地在那触摸屏上戳。
李梅凑得很近,滚烫的、带着酒气和汗意的身体几乎贴着我胳膊,那股混合着桂花头油、汗水和某种成熟体味的浓烈气息让我一阵眩晕。
她指点着屏幕,肥厚的手掌拍在我后背上:“对!就这个!小伙子挺机灵!”
点完歌,我又被支使去给大家倒酒。
拿着啤酒瓶,我挨个给空杯满上。
走到王芳那儿,她微微仰起脸对我笑了笑:“少倒点,我喝不了太多。”她脸颊已经有些微红,羊绒衫的领口开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倒酒时手有点抖,差点洒出来。
“小龙,毛巾!”孙莉那边,一个冷硬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放下酒瓶,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抽了条湿毛巾递过去。
她接过去,擦了擦手,眼神都没多给我一个,又恢复了那尊石像般的姿态。
氛围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慢慢变了味。
先是财务科的赵姨和司机班的大老王,两人在《知心爱人》的伴奏下跳起了贴面慢四。
赵姨今天穿了条宝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跳舞时,她几乎整个人靠在大老王怀里,胸脯紧紧贴着对方,一只手还搭在老王的肩膀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老王衬衫的领口。
老王的手则稳稳地扶在她裸露的、肉感的腰肢上,偶尔向下滑到臀部边缘,停留片刻。
两人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赵姨仰着头,对着老王耳朵说着什么,惹得老王嘿嘿直笑,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