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小说

第59章 生死（第2页）

“你好歹在宫中做了多年女官，也算是宫中老人，怎么此刻入宫一趟，竟然如此狼狈。”嘉悦笑着说。

“嘉悦，如灵死掉了。”

“都怪我，那是你刚刚被封赏，我想着你可能想念长安旧友，就跟先皇进言，可以将旧友赠予你的东西送至西域。”

“先皇召见你在宫中从前的友人，如灵年幼讨喜，因此被调到甘露殿。”

“也因此，被太子的人记住，逃亡那夜，带上她当做威胁你的人质。”

嘉悦的心落在冰冷的寒涧，不断往下沉落。

容淑的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供状，“她死在城外，箭从后背射入，贯穿前胸，箭是边军的制式羽箭。”

嘉悦没有说话。

“我曾以为射箭的人虽然是是中央军，但未必是陛下下得令。”

容淑看着她，一字一顿，“但在立后前，我曾在深夜收到一封信，指认陛下就是凶手，”

“第二日，宫中有一个宦官就莫名死去，我当时掌管宫禁，曾远远看到尸体，正是当时太子身边的大伴，只是毁了容，不熟悉的人很难认出。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心像被冰冻了起来，又沉又慢。

嘉悦笑了一下，心重新鼓动起来。“所以我入宫后你和我就被严密隔离了，陛下甚至不知道你知道这件事。”

“嘉悦，你在宫中开心吗。”

“荀嘉悦，你想不想出宫，你到草原去吧，或者随便哪里都好。”

容淑这次进宫，不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她还有另一个消息。大食的使团下个月到长安。他们要求履行当年的和亲之约。新帝已经答应了。

“我已经逃过一次了。”容淑说，“那次是你替我逃的。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以后天高皇帝远，他管不到我，嘉悦，这次换我带你走吧。”

嘉悦没有答应。

她才不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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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嘉悦是一个单细胞生物，在某种程度上，她很少会想太多。但她偶尔做梦，闪回的片段提醒她前世似乎与今生恰恰相反，她上辈子一定是一个想很多的人。

否则这无法解释她现在怎么无论如何让都睡不着，反而不断闪回刚到这个世界的画面。

她想起如灵。如灵是她在宫中为数不多的朋友，明明年纪比她还小，看到她笨手笨脚把她的头发梳歪时会一边笑她，一边重新帮她挽正。

她想起裴云乐。云乐曾来信说她兄长把都护府治理得很好，她则把安西保护的很好，说俱兰城外的胡杨林秋天很好看，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她想起容淑。想起很多年前，在长安的某个春日，她们一起骑马出城，沐于风中。那时候她们都以为，未来还很远，路还很长。容淑又要去和亲了。

她想起易帜。想起都护府城外，他替她挡剑时那晚的月光。想起甘露殿中，他说“朕只有你了”时声音里的泪光。

哎，虽然这样会很麻烦，但是人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