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口中的“老地方”,是城西那家私人会所。
自从那次摊牌之后,林牧在那里长期包下了一个小包间——不是顶层那个大包厢,而是二楼一间小而精致的茶室。
茶室不大,大约只有十五平米,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文竹,窗台上放着一只青瓷香插,燃着淡淡的沉香。
一张红木茶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一套完整的功夫茶具。
最重要的是,私密性好,进出都有单独的通道,不需要经过大堂,不容易遇到熟人。
林牧特意选的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下午三点,林牧准时到了会所。
他推开茶室的门时,柳如烟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针织开衫,质地柔软,松松地罩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和一截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配着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慵懒,像是午后阳光下一只餍足的猫,浑身散发着一种松弛而迷人的气息。
看到林牧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从眼角漾开,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嗯。”林牧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他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触碰到她额头的皮肤时,能感觉到她微微仰起头,迎合了他的动作,“等很久了?路上有点堵车。”
“刚到一会儿。”柳如烟轻声说,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而娴熟,“给你点了一壶普洱,是你上次说好喝的那个。我问了经理,他说是今年的新茶,我让他们用紫砂壶泡的。”
林牧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顺滑,带着一种独特的陈香和木质调的回甘,确实是上次他来时喝过的那种。
他放下杯子,看着柳如烟——她正低头给自己倒茶,动作专注而优雅,手指捏着壶柄的姿势很好看:“最近家里还好吗?叶青云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好。”柳如烟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吹了吹热气,“青云最近在研究粤式点心,昨天做了一笼叉烧包,味道还不错,比我上次在茶楼吃的也不差。爸吃了两个,夸了一句‘有进步’,他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每天早晚在院子里散步,说是医生让他多活动,促进血液循环。”
“那你呢?”林牧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关切,“你还好吗?我不是问家里好不好,我是问你。”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茶汤表面漂浮着几片极细的茶叶,在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坦诚的脆弱:“有时候会觉得不太真实。每天早上醒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会想——我真的答应了这种事情吗?我真的要和自己的女儿共享一个男人吗?这是不是太荒唐了?”她抬起头,看着林牧,目光里带着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坚定的东西,“但只要看到你的消息,听到你的声音,见到你的人,那种不安就会消散。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在这里,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牧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在他的掌心中慢慢放松下来:“如烟,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比任何人都更难。”
柳如烟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指缝:“不是委屈。是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觉得不值得,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害怕有一天你醒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时冲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片叶子在风中抖动,“我比你大这么多,我总有一天会老的。皮肤会松弛,头发会变白,腰会弯下去,走路会变慢。到时候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握着我的手吗?还会觉得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