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小说

第192章 最终进行属于自己的反抗（第1页）

　　泡泡悬浮在不远处，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依旧明亮，数量依旧无穷无尽。祂的姿态依旧慵懒，声音依旧轻飘飘，仿佛这场战斗对祂而言不过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你在想什么？”泡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想……要不要解除伪装？要不要用真正的力量和我打？”

　　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那里，暗紫色的能量雾气还在蔓延，黑崎美咲和血蔷薇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们已经破坏了这片区域能够看到的一切，而这被自己施展的空间保护也不能持续太久，如果再没有人阻止，她们很快就会进入居民区。而能阻止她们的人，被拖在这里。

　　光握紧了镰刀。她知道泡泡在等她做决定，是继续以“夜巡者”的身份被压制，还是解除伪装，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换取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她不想选。但时间不多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冲向泡泡时，异变发生了。

　　黑崎美咲的尖叫声从雾气中传来，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尖叫，而是更尖锐、更刺耳、像某种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光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方向。暗紫色的能量雾气开始剧烈翻滚，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搅拌。雾气中心，黑崎美咲的身影在扭曲、在膨胀、在不断地变化形态，但这一次，变化的方向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坍塌。像一颗即将baozha的恒星，在临界点突然开始收缩。

　　泡泡的彩色泡泡微微停滞了一瞬。“哦？”祂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意外。

　　光没有错过那一瞬。她看到泡泡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了一秒，仅仅一秒。但那一秒，足以让祂对黑崎美咲的“操控”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而那道裂缝，被黑崎美咲抓住了。

　　黑崎美咲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了很久。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吞噬着她。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只是一团混沌的、没有形状的、正在消散的意识。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泡泡的声音，不是光的声音，不是任何外界的声音。而是，她自己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像一口被掩埋了太久的井，突然有人撬开了井盖。

　　“你就这么算了？”那个声音说。黑崎美咲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的声音了。她的意识里塞满了别人的声音，深雪雅的命令，泡泡的嘲弄，光的承诺，还有那些永远在耳边回响的、来自过去的、父母的争吵、同学的嘲笑、路人的白眼。那么多的声音，像一群永远不散的乌鸦，啄食着她残存的自我。

　　“你就这么让他们摆布？”那个声音更近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即将喷薄的怒意，“让你失控你就失控，让你表演你就表演，让你当棋子你就当棋子……你就这么听话？”

　　黑崎美咲的意识微微颤动。“……我还能怎样？”她想说，但发不出声音。

　　“你还能怎样？”那个声音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杀意的、近乎疯狂的笑，“你还能，不听话。”

　　黑暗的深处，裂开了一道缝。不是外界的光，而是从她内部涌出的、属于她自己的、久违的、名为“自我”的光。

　　黑崎美咲睁开眼。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睁眼，而是意识层面的“苏醒”。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那具被暗紫色能量扭曲、膨胀、改造成怪物的身体。她能感觉到每一根变形的骨骼，每一块增生的肌肉，每一片覆盖在皮肤表面的、冰冷的鳞片。她能感觉到泡泡的力量在她的血管中奔涌，像一条被驯服的、却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蛇。

　　她也能感觉到，那道裂缝。泡泡的操控在她意识中留下的那道细微的、正在扩大的裂缝。泡泡太专注于和光的战斗，太享受那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以至于忽略了笼子里那只老鼠，正在用牙齿啃咬铁栅。

　　黑崎美咲没有犹豫。她将自己的全部意志，那些被压抑的、被否定的、被嘲笑、被践踏、被无数次打倒却从未真正死去的意志，此刻凝聚成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那道裂缝。

　　泡泡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闪烁了一瞬，像电压不稳的灯泡。光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没有冲向泡泡，而是冲向黑崎美咲。幽蓝色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攻击，而是切割，切割黑崎美咲与泡泡之间那条无形的、能量构成的“脐带”。

　　“嗤——”像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黑崎美咲的身体猛地一颤。暗紫色的能量雾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不是被控制的、有序的释放，而是失控的、混乱的、像决堤的洪水般的倾泻。她的身体在雾气中剧烈颤抖，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即将散架。但她的眼睛，那双一直被混沌和疯狂占据的眼睛，此刻，有了一丝清明。

　　光落在她面前，镰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看着泡泡的方向。泡泡没有追过来。祂悬浮在原地，那些彩色泡泡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祂看着黑崎美咲，看着光，看着那道被切断的“脐带”。

　　“哎呀。”祂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你帮她切断的？”

　　光没有回答。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切断的。那一刀确实斩在了连接上，但那条连接在她斩击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裂缝。是黑崎美咲自己挣开的。她只是……补了一刀。

　　黑崎美咲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紫色的能量还在指尖游走，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那样不受控制。它还在，还是她的力量，但不再是泡泡的“馈赠”，而是她自己抢过来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信任，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确认。

　　“你……”她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光看着她。“什么？”

　　“帮我。”黑崎美咲说，“控制我的状态。不让我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