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于十月十六日开始拔营。
由京城周边抽调的三万余士卒连同辎重车辆、驮畜、民夫,蜿蜒数里,走得很慢。
嘉悦带着先锋营走在队伍前方,轻装从简,往往是往前行探路在折返回来。这算是很快活的一段时光。
等到她回了京,不知道这官还能不能做。能做就做,不能做她就买地种田。宫中的宫女往往都是要老死在宫中度过一生的,她想用她的功勋换来对宫女的恩典。
不然,能把如灵放出来陪她也行。
想着想着想美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马踏过秋叶,响起干燥碎裂的声音。
易帜也骑着马在她身后坠行,他看着她摇头晃脑,大白也跟着她疯头疯脑,踏起古怪的马步。
嘉悦索性放下缰绳,随便大白把她带到哪去,她一会消失,一会出现。再闪现的时候是递过来的红柿子。
“挺好吃的。”她抬抬手,示意他接过来,“回去的时候可比来得时候轻快多了,咱就快到长安了。”
“京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只是那里的纷扰太多了。”
易帜望向嘉悦,嘴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而他的大哥动作快一点。
十月二十五日夜,大军行至凉州境内,距长安尚有五日路程。
中军帐中,易帜正对着地图出神。帐外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跑垮了的驿马载着面色苍白的信使冲进营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插着羽毛的急报。
扬声高呼着:“殿下,八百里加急!皇城!”
“皇城被围!太子意欲逼供,二皇子已经遇害了。”
易帜接过急令,圣人急召天威军入京拱卫皇城。另有单独给他的密信,甚至暗示若能解决皇城之围就直接将他立为太子。
他像是经受不住打击一般连连后退,手里紧紧攥着密信,痛惜哽咽不能言语。中军帐内的各位将士虽然心思各异,但此时都纷纷表态,愿听三皇子调令解困皇城。
事情如预料一般发展,他将信纸妥帖收入怀中。慢条斯理地理正衣襟,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然后转身掀帐。
“击鼓。大军即刻开拔。”
号角声撕裂了营地的夜空。
中军帐前已经火把通明,嘉悦穿着明光铠,站在帐前,火光印在她的眸子里。
她声音沉稳,像在安西每次上战场前一样:“前锋营听令,抛掉所有辎重,一人带两匹马,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