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我没有开口跟任何人说调令的事。
但我做了几件事。
早上我把出院小结和复查报告放在了茶几上,就摆在遥控器旁边。
中午我把调令通知书打印了一份,折好,压在冰箱上那张"一家四口"合照的边角下面。
下午我把带回来的行李重新收拾好,行李箱竖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晚饭的时候,我看了看茶几。
报告被弟弟的薯片袋和姐姐的快递盒压在了下面,纹丝未动。
行李箱就立在玄关,谁进门都得绕着走。
没有人问一句为什么。
我把所有能留的痕迹都留了。
他们一个都没看见。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回角落。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去冰箱拿前天买的那瓶水。
然后看见了那张卡。
贴在冰箱侧面,塑封过的,妈妈的字迹,写得整整齐齐。
"家庭应急信息卡"。
第一行:梁建国,a型,无过敏史,紧急联系人——周美兰。
第二行:周美兰,o型,青霉素过敏,紧急联系人——梁建国。
第三行:梁灵薇,a型,芒果过敏,紧急联系人——周美兰。
第四行:梁宇,o型,无过敏史,紧急联系人——周美兰。
四个人。四行字。
互相兜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