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第三个月。
那天我连着做了三台手术。
车祸。一辆运物资的卡车在山路上翻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
我和赵叔一人一台,第三台他体力跟不上了,我说我来。
第三台是肝脏挫裂伤,腹腔里全是血。四个小时。
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我摘下手套,手指是僵的。
走出帐篷那一刻腿软了,扶着门框蹲下去,大口大口喘气。
赵叔从后面出来,在我旁边蹲下,递了瓶水过来。
"行啊小梁。三台。"
我接过水,拧瓶盖的手还在抖。
后来上级来了人,带了面锦旗和一个记者。
记者是个小姑娘,拿着话筒问我:"梁医生,听说您是带伤来援边的?"
我说差不多吧。
她又问:"当时是什么让您做出这个决定的?"
我想了想,说:"没什么,有人得来。"
那期报道播出来的时候我没看。是赵叔拿手机给我看的。
标题写的是,"90后女医生带伤援边,四小时连做三台手术"。
配了张照片,我穿着手术服,口罩上面的眼睛红得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