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期满。
组织上给了我两个选择,回原单位,或者留在省会的省级医疗中心。
我选了后者。
赵叔知道消息那天,骂了我一句:"臭丫头,跑了就不回来了。"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我手里。
一个旧得不行的不锈钢保温杯,杯身磨得坑坑洼洼。
"拿着。省城冬天也冷。"
我攥着那个杯子,喉咙有点紧。
"赵叔,我会回来看你的。"
他摆摆手:"少来,我又不是你爸。去吧去吧。"
嘴上这么说,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抬手抹了一下鼻子。
新公寓搬进去那天,我做了一件事。
去超市买了一张空白卡纸,回来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梁念薇,a型,无过敏史,紧急联系人,梁念薇。"
塑封好,贴在冰箱侧面。
只有一行。但我觉得够了。
冰箱正面贴了一张照片,医疗站全员合照。赵叔站我旁边比了个耶,那个被我救回来的牧民小孩骑在他爸脖子上笑得露出豁牙。
这是我的人。不是血缘给的,是我自己挣来的。
十二月底,过年前。
家庭群弹出一条消息。那天我点进去,最新一条是妈妈发的:
"今年过年老二能回来吗?家里包了你爱吃的荠菜馅。"
我爱吃荠菜馅。她居然记得。
我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值班,不回了。寄了点特产,你们注意查收。"
发完之后往上翻了翻。
群里这一年的画风变了。不再是清一色的四人出游九宫格。偶尔会出现一些跟我有关的消息。
妈妈转发的那条新闻报道,姐姐发的"老二注意身体",弟弟甚至发过一个"姐加油"的表情包。
零星的,笨拙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没有回复过。但我看到了。
妈妈的回复来得很快。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