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妈妈坐在床边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无法接通。第二个,无法接通。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拨到第八个的时候,爸爸从卫生间出来看了她一眼。
"别打了,那边信号不好。"
妈妈像没听见,又拨了一个。还是不通。
她把手机砸在床上,声音尖了起来:"那怎么办!她身上有伤,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我连她死活都不知道!"
爸爸站在门口没接话。沉了半天,说了句:"明天打她单位。"
妈妈没法等。她翻出鞋柜抽屉里那个电话本,上面是老二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各科室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字迹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又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她打了主任办公室的电话。
主任说她到了,前两天报过平安。那边基站信号差,电话不好打。
妈妈攥着手机:"你让她给家里回个电话,就说家里找她,很急。"
主任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当初调令我给了她一周假,让她回家跟你们交代一声。她没跟你们说吗?"
妈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说了句"麻烦您了",挂了电话。
那天白天没人说话。家里闷得像个罐子。
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吃午饭。
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事。
老二跟她挤一张床。半夜一直在动。
她烦了,甩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动了"。
然后老二就不动了。后来起身去了客厅。
一个脾脏缝了十二针的人,半夜伤口渗血,她不但没问一句,还嫌人家吵。
姐姐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弟弟那晚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