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林氏每月送衣食,夹一张纸条:「安好。」我回一张:「安好。」嬷嬷偶尔带来姨娘的消息,说咳疾比从前好些了。
绞发之后,再没有信来。只有每月一只荷包,准时塞进庵门门缝里。姨娘的药。
我不敢扔,也不敢让姨娘吃。三年,三十六只荷包,全锁在柜子里。
直到那天。
几个官太太来还愿,在廊下吃茶说闲话。
我抱着扫帚经过,脚步顿住。
"镇北侯世子夫人又病了,你们听说没?"
"成婚不到两年,说要静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尚书府上月去探病,侯府连门都没让进。"
有人压低声音:
"你们还记不记得,沈世子之前还求过将军府的庶女?"
"现在想想,那嫡母说不定是救了她一命。"
廊下安静了一瞬。
我攥着扫帚杆,指节发白。
那天夜里,我跪在佛前,头一次替嫡母念了一卷经。
她什么都没告诉我。
可她什么都做对了。
第二天,我去后院井边打水。
弯腰摇辘轳,直起身时,余光里多了一个人。
三步之外。白衣如旧。
沈昭衍靠在井旁老槐树上,像站了很久。
三年不见,他没怎么变。眉目温润,身姿清贵。
只是看我的眼神,让我后背一寸一寸绷紧。
"瘦了。"
语气轻得像叙旧。
"尚书府那个,不如你有灵气。无趣得很。"
目光落在我粗布僧衣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我剪短后重新长出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