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废弃厂房。六栋旧建筑连在一起,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黑色霉斑。
警察还没到。哥哥把车停在路边就往里冲。
"陆晚!"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撞来撞去。没有回应。
"晚晚!"
一间一间找。车间、仓库、办公室,到处是碎玻璃和积水。
跑到第四栋时,他看到地上一串小小的脚印,往最里面的配电房延伸。
推开门。
角落里。
我缩在墙根,身上裹着纸箱和一块脏塑料布。脸上贴满了胶带,把整个嘴严严实实封住了,一层又一层,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我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是哥哥。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恐惧。
他来了。他会看到我的脸。他又会生气。
我拼命往墙角缩,后背撞上水泥墙。我摆手,呜呜地发出声音,指着自己的嘴,又摇头又摆手。
别撕。求你别撕。你会看到我笑的。
哥哥蹲下来。
他看到我身边那个小本子。没有笔,字是用石头刻上去的。
"不说话。不出声。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脸。"
翻一页。
一幅画。一家四口。妈妈、哥哥、弟弟站在一起。我把自己画在最边上,小小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哥哥盯着那幅画。
我看到他的拳头猛地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操。"
他骂了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