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调解室,日光灯白得刺眼。
林若晴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自带的拿铁。
律师念条款的时候,她在低头看手机。
"男方放弃房产、车辆及婚内共同经营公司的全部权益,双方债务各自承担,互不追偿。"
林昭坐在她旁边,腿翘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识相。
我没看他。
"我有一个条件。"
律师抬头。林若晴也抬头了,咖啡杯停在嘴边。
"那张借条,原件,当面撕掉。从今天起两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林若晴放下杯子,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耸了耸肩:"撕就撕呗,两万块的事。"
林若晴从包里翻出那张借条。保养单据的背面,我的字迹,我妈的身份证号。
她递过来。
我接过去,没看,直接从中间撕开。一下,两下,四下。纸片落在调解桌上。
林若晴盯着那堆碎纸看了两秒,笑了一下,拿起笔签字。
签完她盖上笔帽,语气松快:"行,那就这样吧。"
像在结束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议。
律师把文件收走。我扶着我妈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用黑色皮筋扎着,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昭在后面说了句:"姐夫,哦不对,秦洲。走好啊。"
我没回头。我妈也没回头。
她攥着我的胳膊,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出了法院大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我妈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轻声说:"走了就好。"
我说:"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