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殡那天,殡仪馆最偏的告别厅里只有两个人。
我,和我妈。
前一天晚上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朋友、同事、以前的兄弟,全部推脱。
后来李亮偷偷发来一条消息:你老婆在朋友圈说你精神崩溃了,让大家别搭理你。
我没回。
告别仪式很短。
我妈跪在遗体旁边,把我爸的衣领一遍遍抚平,像他还能感觉到皱不皱。
火化炉的门关上那一刻,她整个人往下塌了一截。
我扶住她。
门外有人说话。
林昭和林若晴站在告别厅门口。
林若晴连一身素色衣服都没穿,踩着小高跟,挎着新包。
林昭更直接,手里拎着一杯外卖咖啡,靠在门框上等。
"姐夫,差不多了吧?聊点正事。"
我妈抱着骨灰盒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林昭的目光扫过骨灰盒,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让,像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妈把骨灰盒往怀里又紧了紧,侧着身子从他旁边挤过去。
林若晴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走快点,我下午还有事。"林昭催了一句,拍了拍手里的牛皮纸袋。
"三份东西,姐夫过目。"
第一份:投资回购。三十万启动资金按公司估值折算,回购价一百二十万。
第二份:房屋占用费。我爸住了三年,按周边市价,十八万。
第三份:那张借条。白纸黑字写着月息两分,本金加利息,两万三。
合计一百四十万。
"当然了。"林昭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回来好好过日子,一笔勾销。"
不是要钱。是要我低头回去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