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前一天晚上,我正在房间里撕胶带。
突然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
妈妈的声音:"明天头七,都去。"
哥哥问:"她呢?"
安静了几秒。
我攥着胶带,连呼吸都停了。
然后妈妈说:"也去吧。怎么说也是她爸。"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妈妈说带我去。
妈妈让我去送爸爸。
我激动得一整夜没合眼。对着镜子练了几十遍"不笑"——胶带贴了撕、撕了贴,脸上的皮都被扯红了。
终于找到一个贴法,嘴角被拉平,看起来不像在笑了。
我翻出爸爸生前给我买的那条黑裙子,用手掌一遍遍把褶皱抹平。
这是爸爸走后,妈妈第一次主动说带上我。
我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第二天一早,我贴好胶带,穿好黑裙子,站在门口等。
哥哥先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看到我脸上横七竖八的胶带。
皱了皱眉,然后说:"你别去了。到了那儿又笑,让爸走都走不安生。"
我拼命摇头,指着自己的脸——意思是我贴了胶带,我不会笑了。
哥哥没理我,转身去穿鞋。
妈妈拉着弟弟从卧室出来。
我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恳求。
妈妈看了我一眼,看了我脸上那些胶带一眼。
然后她移开目光,拉着弟弟出了门。
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