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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落雁坪,有个老规矩:
儿子娶亲次日,男方家都要摆宴席会亲家。
宴席上的饭菜越丰盛,礼数越周到,双方家人越有面子,往后对新婚小夫妻也就越照顾。
我和弟弟同天结婚,自然也就是同天会亲家。
爸妈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褶子,迎弟弟的丈人一家。
“这酒是我藏了二十年的落雁秋,今天专门拿出来给亲家你尝尝。”
我妈端出水果,满脸堆笑:
“饭菜不合口味多担待,我们家苏景能娶上您家闺女,真是我们祖坟冒青烟!”
我哥跑去给弟弟的丈人一家停车,嫂子热情招呼:
“快入座,一路上辛苦了!”
于是,弟弟弟媳、弟弟的丈人一家、爸妈、哥嫂、小侄子,一堆人坐满了主桌,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我开口问:
“我们坐哪?”
空气安静了一瞬,我妈看了眼我和我的丈人一家,干笑两声:
“挤不下了,你们要不去厨房对付一下。”
我爸刚举起的酒杯重重放下,一脸不耐烦:
“从小到大就你事多,赶紧吃两口就滚,别在这扫大家的兴!”
看着满桌人对着弟弟的丈人一家极尽恭维,笑得谄媚又讨好。
忽然想起娶亲前,爸妈还在盘算:
“娶亲重要,会亲家更重要,不然儿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原来,他们口中的儿子,根本不包括我。
其实他们不知道,今天的这场“会亲家”,也是我和他们的送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