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缺的那只耳朵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次。
我把兔子放进枕头底下,每晚睡觉前摸一摸。
婚期那日,京城下了场细雨。
东宫的仪仗浩浩荡荡穿过朱雀大街。
云缝里忽然透出一线日光,落在銮驾的金顶上一闪。
姐姐坐在轿中,凤冠上的珠翠映着那道光,整个人像裹了一层淡金纱。
我坐在马上跟在轿侧。
本来是没我的位置的,是姐姐跟太子说“阿鸢不跟着我会哭”。
太子当即安排了一匹温驯的小马给我,又派了四个侍卫前后护着。
母亲在侯府门口拉着姐姐的手掉眼泪。
可嘴角到底是弯着的。
銮驾启动时,父亲站在正厅门口没有出来送。
可我从轿帘缝隙里看见他背对着门,肩头微微耸动。
姐姐也看见了。
她隔着轿帘轻轻唤了声“爹”。
父亲没回头。
可那只攥着门框的手松了松,然后挥了一下。
走吧。
像多年前送姐姐去学琴、去踏青、去赴宴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嫁的人会替爹娘接着护她一生。
銮驾转入东宫正门时,太子站在阶前。
玄色衮服,九旒冕冠。
日光落在他眉骨上,竟然比端王当年穿的那身温润皮囊还要好看百倍。
他伸手掀开轿帘,把姐姐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