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钟,然后把屏幕摁灭,拉紧窗帘,关机,塞进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我睡了这三个月来最沉的一觉。
半年后。
我的手术能力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
院长给我发了邮件,说院里有岗位空缺,问我愿不愿意回去。
我订了回国的机票。
我回国那天正好是春天,下了场小雨。
安顿好之后我开始着手收拾当年的医闹事件。
我去了一趟警
局,把那段视频翻了出来,又去调了当年医院的监控记录。
虽然监控早就被覆盖了,但我找到了当年那个医闹的家属,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骗他说我是来做回访的,他支支吾吾说漏了嘴:
“有人给钱让我闹的,说是她男朋友”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准备递交给司法部门。
结果还没等我动手,网上先炸了。
那天早上我打开微博,热搜第一的词条是“沈氏集团
ceo
自首”。
我点进去,是沈岸的视频。
他坐在一个会议室里,面前架着摄像头,背后是一面白墙。
他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但瘦得厉害,颧骨凸出来。
“关于三年前对我前女友季念女士策划医闹故意伤害致其右手残疾一事,我本人负全部责任。”
他看着镜头,声音很稳,但嘴唇在抖,“事情经过如下”
他把过程说了一遍。
从找医闹家属到拦院长推荐出国治疗,每一个细节都说了,时间线清清楚楚。
视频最后他说:“本人已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愿意接受法律一切制裁。”
视频全长十二分钟,我看了两遍。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点想笑。
他以为这样就能抵什么?
他以为他站出来认个错,那三年的疼痛那无数个夜里痛哭的绝望那张被涂满的黑脸相册那条被扔进垃圾桶的围巾就能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