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镜辞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可今天的长街,有些不同往常。
茶肆里,酒楼中,似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
“听说了么?昨儿东市李画师摆出来的那三幅美人图……”
“何止听说!我表兄亲眼瞧见了,回来愣是茶饭不思了一整天!”
“真有那么美?能比得过春满阁的头牌清欣姑娘?”
“清欣?”
那人嗤笑一声,压低了嗓子,却又掩不住那份激昂。
“在那三位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尤其是中间那位,啧,那真是天上来的吧?”
花镜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美?他花镜辞这辈子听过的、见过的“美”还少么?
他自认早已对“惊艳”二字麻木。
可这满城几乎狂热的议论,还是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扯动了他心里某处好奇。
他随手拦下一位刚从茶楼里出来,与人比划的老者。
“老人家,叨扰。不知这满城上下,今日都在议论什么新鲜趣事?”
老者抬眼一看他通身的气派,立刻堆起笑,话匣子也开了。
“你是外乡来的吧?难怪不知!是美人,绝世的美人!”
老者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李妙笔昨儿挂出三幅新作,画的不知从哪里来的三位仙子!好家伙,那队伍从清早排到日落,就为看上一眼。”
“一百灵币拓印一张画像,眨眼就抢光!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般阵仗!”
一百灵币一纸拓像?花镜辞眉梢微挑。
这价钱足以在寻常酒楼摆一桌上好席面,却只换一张不知真假的画?
花镜辞来到东市口,果然人潮汹涌,虽已不及昨日,但那间小小的画坊前依然围得水泄不通。
坊内,一位清瘦矍铄的画师正小心翼翼地从内间取出三卷画轴,在无数炽热的目光中,缓缓展开,悬挂。
刹那间,满室寂静。
然后,是齐齐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花镜辞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左右两位已是人间绝色的女子,牢牢钉在了正中那幅画上。
画中女子那眉宇间的疏淡,给人一种远在红尘之外的渺然。
可偏偏在那静谧至极的眉眼轮廓里,又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朦胧感。
花镜辞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自诩阅女无数,以为人间美色不过如此。
可眼前这画中之人,却推翻了他所有的经验与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