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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六州河堤彻底修成。
从裴家与涉案官员处抄没的银两,全部用于补偿灾民、重建房屋。
砚安的腿也渐渐好转。
太医说他被关得太久,若想恢复如常,还要再养上一两年。
他却不肯整日躺在床上。
天气稍好,便拄着拐杖到书房查看河道图。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与工部官员争论新堤的位置。
“旧河道年年淤塞,若只加高堤坝,遇到大雨仍会决口。”
“应当另挖支渠,将洪水引入南边的湖泊。”
工部官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看见我进来,砚安立即将图纸一收。
“娘,太医说我可以适当走动。”
我看了一眼他发白的脸色。
“太医也让你一天只看半个时辰的公文。”
他扶着桌子坐好。
“我只看了半个时辰。”
旁边的侍从低下头。
我问: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侍从小声回答:
“辰时。”
现在已经是午时。
砚安轻咳一声。
“河道图不算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