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遥?真的是你吗?”
“是我。”
她靠近镜头,急切地问我住在哪里、身体好不好,又说从前的账簿早已烧掉,舅舅一家也和她断了联系。
“妈现在才知道,谁都代替不了亲女儿。”
她哽咽着说,“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只去看你一次,不逼你回来。”
我没有告诉她。
从前她每次开口也都说只需要我退一步,可一旦我退了,下一步便永远等在那里。
她刚要说话,旁边亲戚随口问了一句:“知遥不是早回国了吗?今年也不肯回家?”
我妈神色一僵,低头捡起橘子,没有再开口。
镜头晃动时,我看见她抬手擦了下眼角。
心里却平静得连恨意都没有。
恨也需要不停回望,而我已经走得足够远。
沈妍把手机拿到阳台,小声劝我:“姨妈这些年总提起你。她真的老了,也知道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
我摇头。
“流泪并不难,难的是被伤过的人重新相信。”
“我已经有自己的家了,不会再回到那个需要靠下跪才能被接纳的地方。”
挂断视频后,窗外烟花照亮积雪。
我给自己煮了碗馄饨,继续修改第二天要用的讲义。
凌晨一点,我妈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没有点开,直接删除了对话。
当年是她一次次提醒我,我只是沈家的外人。
后来,我终于如她所愿,成了一个真正不再回去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