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着解释:“妈只是以为你能照顾好自己……”
“不重要了。”
我看向那本账簿。
“你留着。将来我会按照法律规定尽赡养责任,该付的一分不会少。”
“卡也收回去。我已经不需要用你的钱证明自己是你女儿。”
她的眼泪落下来。
“知遥,我始终是你妈。你这样走了,一定会后悔。”
“我知道你是。”
“可你把这个称呼用来逼我让步太多次。现在它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五年后,博士答辩结束,莱顿下起那一年的第一场雪。
我走出学院,收到国内一所重点大学的聘用邮件。
交换两年,攻读博士三年。
我在餐厅收过餐盘,在图书馆守过夜,也靠助研工资支付过房租。
第一年冬天我病得厉害,独自去医院挂水,回家后仍赶着完成第二天的研讨报告。
导师知道后替我调整工作,还问我是否需要预支助研费。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接受帮助不一定附带账单,也不需要先交出顺从作为抵押。
后来我的论文聚焦家庭内部的经济控制,发表后收到许多年轻人的来信。他们说,原来衣食住行被父母反复拿来催债,并不等于自己真的欠下了一生。
那些辛苦没有让我后悔离开,反而一点点教会我怎样靠自己生活。
我接受了聘用,但选择了一座与故乡相隔千里的北方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