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我妈只在每年除夕固定给我打电话。
她问我回不回家,我的答案始终是“不回”。
最初两年,她还会在电话里指责我心狠,第三年开始改成道歉,第四年则只问一句天气冷不冷。
她也托亲戚寄过家乡特产和银行卡,我每次都原封不动退回。
不是为了惩罚她,而是我太清楚,一旦收下,她便会再次把那份给予解释成我应该回头的理由。
舅舅家的消息,偶尔会从亲戚朋友圈里飘过。
赔偿和旧债一起爆发后,舅舅与舅妈互相指责,第二年便离了婚。
舅舅卖掉店铺偿还债务,舅妈带着子昂去了外地,那个曾经最热闹的群也彻底散了。
我听到这些,没有痛快,也没有同情。
他们已经和我的生活没有关系。
回国后,我忙着入职、租房、备课,日子安静而充实。
除夕前,我妈照例打来电话。
我按掉后,她发来消息:
【听说你回国任教了,今年能回来吃顿饭吗?】
我依旧回复:【不回。】
除夕夜,我在学院替外地同事值班。
办公室只亮着我这一盏灯时,表妹沈妍发来视频。
“知遥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把镜头转向客厅:“你看今天谁也来了。”
我妈坐在沙发边剥橘子。
五年没见,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肩背也不像从前那样挺直。
看见屏幕里的我,她手里的橘子掉到地上。
“知遥?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