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只要我不肯顺从,她就会拿我的姓提醒我,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妈,是你决定让我随爸爸姓的。”
我握紧手机,“你把自己的女儿当外人,却要求我把你的兄弟当至亲,这是什么道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行,你不是喜欢算吗?那就算彻底。”
“从出生到高中毕业,我在你身上花了九万四千七。你不去向舅舅认错,就把钱全部还给我。”
“不还清,以后学费生活费都自己想办法。你也别再叫我妈!”
电话被重重挂断。
我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九百二十元,眼眶还是酸了一下。
报到前,她给了我一千六,说网上查过,大学生每月就用这么多。
军训用品、教材和宿舍杂费已经把钱花得所剩无几。
卡里的余额,是我暑假趁子昂睡觉后给人校对稿件,一点点攒下的。
从有记忆起,每次向她要学费,我都要先承诺长大后一定偿还。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晚,我曾试着问她,能不能奖励我一台最便宜的电脑。
她说舅舅的店正缺周转资金,让我上大学后去机房凑合。第二天,我却在朋友圈看见子昂桌上摆着新电脑,配文是“大姨给的升学预热礼”。
我没有质问,只告诉自己再忍几年,等有了收入就好了。
可她显然把我的沉默理解成了认可。
那种必须赔着笑、证明自己值得花钱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