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这样跑走了真的好吗?”
叫二师兄的少年赶忙捂住旁边说话少年的嘴,掌心严严实实地盖住对方的半张脸,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眉毛几乎要飞进额发里,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嘘!别出声。”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是两个巡夜的师弟,手里提着灯笼,橘黄色的光在窗纸上晃了两晃,又渐渐远去了。
等人走远了,二师兄邵宸才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四师弟周竟岚揉了揉被捂疼的腮帮子,压低声音问:“二师兄,你真要走啊?”
“那当然。”邵宸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看起来分量不轻。
“不走等着娶五师妹吗?”
周竟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邵宸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那张带着点痞气的脸上,把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照得格外清晰。
“四师弟,你不会是想留下来娶五师妹吧?”
“没有没有!”周竟岚赶忙摆手,摆得像风中的柳条,“要轮也轮不到我呀。”
邵宸挑了挑眉,往墙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怎么轮不到你?大师兄双腿有疾,你觉得师傅会把师妹嫁给大师兄?”
周竟岚沉默了。
周竟岚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月光被关在门外,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没有点灯,摸着黑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
望归谷的夜很长。
风从山谷那头吹过来,穿过竹林,穿过练武场,穿过厨房顶上的烟囱,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月亮慢慢爬到天顶,把整座山谷照得银白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