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过我。”纵说得不情愿,但是事实。
谌霁冰颜稍缓,俊丽双眸直视来者:“你怎追得到此处?”
“嗯?”耶落云瞠目结舌,指着他一张脸,“你、你、你……”
谌霁微颦眉:“你到底如何追上来的?”
“嗬~~”耶落云陡舒口气,拍胸道,“还好,你是冰梅,不是雪莲,还好哦,我的莲花只有一朵。”
“笨蛋!”谌墨举足又给他背心一踹,“你怎会这般快就追上来?”
耶落云仰天大笑:“在为我在小莲花的衣上,撒了千里追香,只有我这个鼻子闻得出来的千里追香!”转对着谌霁那张黑云密的脸,嚣张道:“我是小莲花的救命恩人,对待救命恩人,要知礼哦,小兄弟。”
谌霁转向谌墨:“你准备带着他上路?”
“不准备。”谌墨耸肩,“只要甩得掉。”
第七章天山雪莲
甩得掉?
才怪!
从北国到江南,由旱路换水路,千里迢迢,近万里之遥,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喉咙为此发痛上火过,谌墨第一次发现,这世上,有人脸皮比自己厚,筋骨比自己硬。
谌霁在初时,对耶落云尚是一腹警心,但在发现这人可以令自己最顽劣的姐姐半晌无语时,陡觉他也不是恁样不可爱起来。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常以折磨别人为乐的谌家三小姐,也经受别人的折磨罢。但是,凭心讲,耶落云这人,有够——不要脸。
耶落云又如何呢?
不要脸又怎样?活得快活就好。
北岩三王子,母亲出身为奴,虽育了一子,却因最不受父亲宠爱,连个“嫔”字也封不到头上,给个不伦不类的“红花夫人”聊算了事。为u子两人生存,他以三王子之名,十四岁即请战出征,以一载时光平定北漠半边江山,赚封“阔海将军”,后至“阔海大将军”,但,又如何?
血统里内的“不尊贵“,永远无法抹煞。母亲依旧上不得台面,他上得去,却要被人暗示须感恩戴德。
他的存在,先,只为衬托两个哥哥尊贵血统的小丑;后,则荣升为替两个哥哥保疆守土的高贵奴才。
接受了这个事实,母亲的哭泣令他厌烦,父亲的虚伪令他疲讥。北岩三王子敛尽雄心壮志,周游天下志在游戏人生,更玩过各式死亡游戏,试验上天的耐性。
当有一日,由天坠下一人,他是预备当成上天送来的游戏,捧颊旁观的。看一个人四肢扭曲,头破血流,呻yi哀鸣,血流殆尽,回归寂静,由生到死,这过程,多有趣。
当那人没有呻yi,没有呼叫,从地上站起,一步一步,向前移动时,俨然,已将他的设定打破。
“这位兄台,敢问你可是跳崖自杀者?”他问。
那移动中白衣泰半为血染浸的人,向他投来一睇冷冷清清的睇视。的确,是冷冷清清,他征战沙扬,杀人无数,从没见过有一个人临近死神之胁时,眼神犹能射出如此高贵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