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们是不是很厉害?”浅川星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说过,她做的工作很重要,能帮到很多人。光姐姐也是吗?”
光沉默了一瞬。“……算是。”
浅川星月笑了,那笑容很纯粹,没有任何杂质,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是“可怕”的孩子,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那太好了,”她说,“姐姐一个人太辛苦了,有人陪着她,我就放心了。”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浅川星见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橘子。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更深的、被触及的东西。
“橘子剥好了。”浅川星见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妹妹,声音恢复了平静,“吃吧。”
“谢谢姐姐!”浅川星月接过橘子,掰开一瓣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认真进食的小动物。
光看着她们,看着浅川星见用纸巾擦拭妹妹嘴角的橘子汁,看着浅川星月抓住姐姐的手指不放,看着她们之间那些不需要言语的、自然而然的亲密。她想,这就是浅川星见愿意为深雪雅做事的原因。不是金钱,不是权力,不是任何可以用数字衡量的东西。是这张床,这间病房,这扇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是这个正在吃橘子的、笑得像月牙一样的、脆弱的却无比珍贵的生命。
探视的时间总是比想象中过得快。护士来提醒的时候,浅川星月已经吃完了橘子,靠在枕头上,眼皮开始打架。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小手还拽着姐姐的衣角。“姐姐下次什么时候来?”她问,声音已经带了模糊的睡意。
“很快。”浅川星见说。
“很快是多快?”
“比这次快。”
浅川星月想了想,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松开姐姐的衣角,把手缩回被子里。“那光姐姐也一起来吗?”她的目光转向光。
光看着她。“想来就来。”
浅川星月笑了,那笑容困倦而满足。“好,约定了。”她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浅川星见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枕头摆正,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整理好。这些动作她做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第一次一样认真。光站在门口,等着她。
她们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白晃晃的,照在浅川星见的脸上,照出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和鼻翼两侧的疲惫。
“她的手很凉。”浅川星见突然说,她看着光,“你说外面风大,可今天没有风。”
光沉默了片刻。“你都听到了。”
“你检查了她的身体。”浅川星见的声音很平静,但光听出了其中压抑的颤抖,“结果呢?”
光没有立刻回答。两人沿着走廊向电梯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白晃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电梯来了,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电梯开始下行。光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跳动,从七到六,从六到五,从五到四。
“她的体质,”光最终开口,“有不可逆的损伤。”
浅川星见没有说话,但光能感觉到她屏住了呼吸。
“早期营养不良,加上过载的体力劳动,透支了她的生长潜力。”光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医学报告,“她现在十四岁,身体发育程度相当于十一二岁的孩子。这不是‘长得慢’的问题,是生长板已经提前闭合了。”
“理论上说,这样的体质是撑不到成年的。”
当然这里也不得不说这深雪大小姐说的用最好的医疗资源和条件来进行救助,也算是实话,如果没有动用这些高端的医疗资源,这个孩子还不能坚持到现在,而这么长时间来对一个人所付出的医疗资源,这中间的费用其实是相当夸张的了,至少以浅川星见为这大小姐打了几年的工来算,估计也付不起,这些费用都能够免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大小姐也算慷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