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策始终没看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嘴唇青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左肩的烙印暗得快要看不见了。
一个时辰。
他只有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穷奇挣扎着爬了过来。
它已经虚弱到走路都在打晃,两道镇魂锁解开后的反噬加上凶魂外泄,它比任何时候都狼狈。
但它还是把脑袋凑到婴儿身边。
然后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那个快要熄灭的烙印。
每舔一下,烙印就微微亮一瞬。
而穷奇自己的眼里,光却暗了一分。
太医猛地抬头:"它在用凶魂给小姐续命!"
裴长策低头看着穷奇。
这头上古凶兽,杀过千军碾过万马的杀神,此刻像条快死的老狗一样趴在他脚边,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喂给一个婴儿。
"但这样下去,"太医声音发颤,"穷奇也撑不了多久。"
裴长策把女儿轻轻放在王妃怀里。
站起身。
转向柳氏。
这一次,他看她了。
柳氏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那不是愤怒。
愤怒还有温度。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个死人。
"本王最后问一次。"
"你自己说,还是让穷奇替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