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的手在抖。
不是怕裴长策,是怕那个诊断结果。
他把三根指头从婴儿腕上挪开,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发颤:"王爷,小姐中的是锁魂散。"
裴长策没说话。
王妃先开口了:"什么东西?"
太医咽了口唾沫:"此药专克凶兽血契,能一点点蚕食契约纽带。小姐体内的血契已经被侵蚀了大半,最多再撑一个时辰,契约彻底断裂,小姐她,她就"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
裴临渊替他说了:"就是死。"
太医把头埋得更低。
王妃的指甲掐进裴长策的胳膊里,掐出了血,她自己浑然不觉。
"解药呢?"
太医摇头:"此药配方极其刁钻,寻常药材配不出来。最关键的药引是穷奇的血。能配出这药的人,必然在出征前就拿到了穷奇的血,提前数月谋划"
出征前。
那时候穷奇天天趴在王妃院里,脑袋贴着她肚子给未出生的孩子缔结血契。
除了王妃身边的人,谁能靠近?
王妃忽然转头,目光落在院子里瑟瑟发抖的柳氏身上。
"缔结血契的时候,穷奇会咬破自己的舌头。"
王妃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次它走了之后,榻边都有血迹。我让人擦,你每次都抢着帮忙。"
她顿了顿。
"帕子呢?"
柳氏浑身一僵。
五儿子裴骁反应最快:"我记得!柳姨娘每次擦完都把帕子揣袖子里带走,说要拿去洗!"
柳氏往后退了一步:"我、那是顺手,姐姐你别听孩子胡说"
裴临渊已经到了她面前。
刀横在她脖子上,薄薄一层皮就要见血。
"柳姨娘,我劝你现在想清楚再开口。"
柳氏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大公子,我没有,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害小姐"
裴长策始终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