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小说

第41章 梨园（第1页）

天依然阴沉着，小小的胡床上，人睡得昏沉，再睁开眼睛时，唯有靠窗的一块还留有余光。

小黄门和宫人将她送到此处，特意嘱咐她，贵人恩赐，予你一日休息，可第二日无论如何都是要当值的。

去哪吃饭，在哪干活，要做什么。嘉悦一概不知，只能皱着眉头发愁。愁了一会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后，一个穿着宫装的姑娘正担心的坐在床边，凝神望向她。

见她醒了，温暖的小手碰碰她的额头，“摸着是不烫的。”

“怎么睡了那么久，你不知道，今天我担心死了，腿还疼不疼，要不是林得说贵人免责，他将你送回来了，我、”

“唉，宫女就是这样。你从今可要长长记性了。”

屋子里其他的宫女们也聚了过来。

“如灵，你可不要再惯着她，”一位年龄稍长的宫女翘着嘴角，笑骂到，“你看看她这呆样，若等过几年咱们出宫去，哪个放心的下。”

豆大的灯火昏暗，朦胧光晕下，嘉悦看得眼晕。

“我饿了。”

“哈哈哈哈哈，果真是个呆子。”

小小的宫室内传来少女们的笑声，没有贵人，没有职责，她们抛却了人前的矜持，虽然依旧记挂不曾大声喧嚣，此刻却笑得真心实意，找回一点少女时的天真。

嘉悦无语微笑。

后几日，她借口自己受罚后心里害怕，正巧与如灵一起当值，与如灵一同起居，摸清楚了自己的工作。

梨园在北禁苑内，嘉悦同如灵就在此处当值。宫女的生活比起普通的民众好了许多，嘉悦又是不挑食的性子，在宫人姐姐的照顾下，将养了几日，身体恢复的很快。

她猜想自己大概是把前世的好体质一同带过来了。

在一处宫殿当值，自然比不上宫中娘娘的侍女。嘉悦乐得清闲自在，尤其是盛春时节，整个北苑梨园的梨花一同开放，目之所及，一片白云。

如此盛景，即使在京都也难寻。何况北苑禁宫，官宦弟子非诏也不得入内。

因其盛景，圣人每于春日常幸梨园。既赏景，也玩乐。梨园内有一片大场地可作跑马场，举办大型的马球比赛。

嘉悦因入宫时间短，只在王孙公子玩笑比赛时侍奉在侧，圣人陛下处轮不到她。

马球是一项颇为激烈的运动，嘉悦站在屋角栏杆下，躲着烈日。当值简直就像罚站，无聊透顶，所幸今日有个小小的友谊赛，她看得趣味十足。

从西域都护运来的大宛良马肌理分明，在场上肆意奔腾跳跃，马背上的少年穿着胡服骑装，驾驭着马匹昂扬向前。他们目光炯炯，面色焊勇，一股无畏的气势带领他们走向自己坚信的胜利。

胜利是属于勇敢者的游戏。

猎猎劲风鼓动衣衫，旌旗杨威，两队人马焦灼，秦王带来的小黄门嘶哑着嗓子为他的主人助威，新科进士的一个弯腰倒钩，双方比分再次拉开差距。

绯红的官袍衬着如玉的脸，年轻的进士打马拱手，秦王点点头，笑容肆意，白齿间露出鲜红的龈肉，抬手要求暂停比赛。

嘉悦看得喜孜孜，恨不能搬个板凳嗑着瓜子。场上一暂停，小黄门立刻将翻身下马的秦王团团围住，嘉悦也不得不放下她心里的瓜子，捧着团巾奉上前去。

她自然是站在那众星捧月的外围再外围，也自然会有人从她手中取过这团巾，一重一重传进至这最中间。

横眉压不下眼底的戾气，秦王冷哼一声，拂开大伴擦汗的手，抬腿向外圈走去。仆从向两边分开，迅速让出一条路，跟随身后。

宫人奉物是基本功，嘉悦什么都不记得，如灵皱着眉又教了她一遍，她学得越来越熟练，如灵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学得倒是似模似样，就是处处透露出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