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鸣跟我提分手,说我什么都不是,说我攀不上任何人。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站在天台上,脑子里全是他的话。"
"跳下去的时候,我没想过你。"
后视镜里,顾衍的脸一寸一寸变白。
"但是我醒过来之后——"知意的声音轻了下去,"你在。"
"你天天守着我,哭着说对不起,说是你害的我。"
"我当时浑身插满管子,下半辈子要坐轮椅,周鸣连一条消息都没发。"
"而你——你那么愧疚,那么心疼。"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顾衍的眼睛。
"我没有否认。"
"我需要一个人对我的下半生负责。周鸣不肯,你肯。"
"所以我让你以为,是你害的。"
车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顾衍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六年。
他愧疚了六年,赔了六年,毁了自己的婚姻,杀了四个孩子,逼走了妻子。
全部建立在一个谎言上面。
"你骗了我六年。"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知意没躲,也没哭。
"对,我骗了你。"
"但你信了。"
"你甚至没有查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只是觉得愧疚,觉得该还,觉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